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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们任何的态度，突然都不会再使他觉得难过。

    “本学期所需学杂费与洋文教材的问题，劳烦各位少爷同小姐回家和家里知会，二百大洋或者等额除法币的外汇金，明日午时之前缴清，逾期不候。”

    ——说出来恐怕会把他们吓得尿裤子。

    杀人。

    总要慢慢来嘛，又没什么好急的。

    话又说回来，他身上还剩下二十块钱不到了。

    就说他是火鲤。

    ……实在是矫枉过正。

    见弥真不吱声，大部分的人都以为他是怕了或者是羞愧的不敢说话，于是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没停下，甚至有些变本加厉。

    现在这些哼哼唧唧的猪崽子们挤挤攘攘急着瞧他的笑话，笑话内容还在拘泥于他的身份，他的家世……

    耳根子一下子清净了，看着那些人敢怒不敢言的嘴脸，弥真很是得意。

    杀日本人！

    他坐在位置上开始游神，心想着最近自己这些勇猛的表现，怎么不算是比过去更加高人一等——

    发痒

    想着那些人看到他说自己是火鲤时震惊的样子，哪怕只是想想没打算真这么做，弥真还是觉得快乐的头皮发麻……

    但是对于能把子女放到这所洋学堂的人来说，莫讲二百块，就是五百块也是不值得一提的，更何况这学费倒是和上学期没多大变化，涨了三十块而已。

    甭管还有多少，那肯定是不够学费了——

    “你笑什么？”

    教室里的人也没多少反应像是习以为常，只有弥真又“脱离群众”，坐着把那个数字认认真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就像他们从未在某个夜晚手牵着手从刀山火海、日本人的刀剑下胜利大逃亡。

    如果说一天之前的同一时间，刚从当铺走出来时，那一、二百块自然什么也不算……

    但后来，他的钱几乎都付给了之前的酒店房费，谈了价格，又续了几天。

    或许他真的有当一些赏金猎手的天赋呢？

    他把视线往前扫了一圈，落在沈嘉木背影上，此时此刻后者还如同之前一样正端正的坐着，不曾回过头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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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没有。

    弥真坐在那里，听着昔日同窗的声音从四面漫过来，本以为自己还是会羞愧或者惊慌，又或者像是上次一样落荒而逃地躲去医务室，但是他诧异的发现——

    槽内无事猪拱猪。

    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不妨碍提问那人倒吸一口气，然后立刻变了脸色，他看上去正欲上来同弥真争论几句，这时候负责教历史也是班级琐事负责的周先生进来，把课本搁在讲台上。

    弥真：“……”

    野边度的死给那些人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弥真飘飘然到最高处时，甚至觉得自己该去问那些人要些赏钱。

    弥真看了她两秒，莫名其妙在那个坚定的背影中感受到了一些默契，于是收回视线。

    弥真只好真诚的回答：“笑你们既蠢又无聊，你们以为爬到了我的头上，实际上还是在舔我的脚。”

    正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疼，少年此时完全忘记了杀人后的彷徨和恐惧，被抽打的哭爹喊娘的惆怅，满心都想着这二十块作为成本，他或许接下来靠自己的本事也能过上好日子……

    “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走廊上都能听见你们的嗓门，整个走廊就数你们最热闹！”

    这年头，寻常人的月钱大概是三十银元左右。

    哈。

    有人问。

    大家只好不情不愿地散了开去。

    周先生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上一刻还飘飘然，认为自己驾龄于众生之上的优越感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学费，学费……

    身后的笑声又起来。

    如今他手上只剩下一些饭钱。

    弥真：“？”

    弥真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于是抬了抬下巴，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上的灰色一扫而空，焕发出比平日里更真诚与璀璨的骄傲。

    弥真真心觉得，如果老天爷觉得他该死了，大可以直接派辆车在街上撞死他，而不是变着法子搞那么多离谱的花样。

    而他上个礼拜烧了一辆日本人的车，杀了一个举足轻重的日本人。

    弥真把课本往前翻了一页，想到了一句俏皮话：

    二十块钱省着点花，总是够维持普通的生活开销，直到他找到点儿弄钱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