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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想挣开他的手去取怀中的密信，可双腕却好像被铁箍住了一般，怎么也挣不出来。

    一人一马奔出军营，一路向西，绝尘而去。

    或许是他贪心了吧，他贪心地等着一个凭证，苏沉也对他动了心的凭证。

    可眼前偏偏是誉王李致，苏沉哪里舍得呢？只好放弃挣扎，放缓语气，晓之以理：“太子殿下来信召我，定是遇到了难事，我怎能不去？”

    却只是紧抓着，也不说话，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哪怕只是一丝，一丝就够了。

    可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

    “你先放开我……”

    他把马儿交给驿站的人照料，又出门去街上买了些干粮和马草。

    跑了两个时辰，天色暗了下来，马儿也倦了。

    然后便匆匆从柜子里取了几身衣裳和细软塞进包袱，又取下墙上的黑角弓背在身上，拿上佩剑推门而出。

    “我给你看东宫来的密信。”

    这八年里，他从不敢懈怠，勤练剑法弓射，就因为深信太子殿下将他调离长安，是有别的打算，总有一天，会召他回去。

    没有发呆的时间了。

    李致看着他眼神坚定，知道劝他不动，终于道：“好，那我随你去。”

    苏沉久挣不脱，竟是束手无策。

    挽留

    “……”苏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那人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双腕。

    “封王无召不回，你是知道的。”苏沉急了，声音拔高，“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还如此任性胡闹！放开我！”

    “如果当真事关重大，会连个调令都没有吗？一兵一卒都不带，你一人回去能有什么用呢？”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些年朝夕相处，他也不是没有过落袋为安的念头。他不知多少次想过，就这样把稀里糊涂的苏沉哄到床上去，吃干抹净，待生米煮成熟饭，人便跑不掉了。

    可真等到这一天，他却恍惚了好一会儿。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猛地回过头来，只见那素来考究的束发也被风吹得毛毛躁躁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旋即，他便意识到，太子殿下如此突然召回，必定有紧急事态。

    这话一出口，李致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因为随着年纪渐长，他发现苏沉只是看起来什么都懂，实际上却是情窍未开，那颗素来灵活的脑子，似乎怎么也转不到缱绻情事上去。

    李致纹丝不动，只是一味恳求：“别走……”

    若眼前是其他人，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就算比力气比不过，靠着灵巧身法，也能给人一个过肩摔。

    只见屋内桌椅屏风东倒西歪，被褥枕头也散了一地，一个身影立在房间正中，衣裳上沾着泥点和草屑，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

    “和大理的硬仗都打完了。”李致盯着他，“大哥身边卧虎藏龙，哪里还有你尽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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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来听闻元成帝身体欠佳，难道长安城里出了什么变故？

    八年了。从旧都皇陵到青州，他等了八年。

    “也许就是因为来不及下调令，来不及说明更多情况。所以我才说，一定是事出紧急！”

    小的时候，他倒是曾经以为苏沉与大哥有过什么，可这疑虑早就打消了。

    苏沉当即行动起来，第一件事，铺纸提笔，留书一封，交给营中亲兵，嘱咐他送去王府。

    “我不知道。但太子殿下总不会无缘无故召我回去。”

    苏沉见到他这样，便已经自责起来，急忙解释：“事出紧急，我来不及亲自去通知你。”

    良久，苏沉才缓缓回神，低头看了看那块通行玉牌。

    他试着旁敲侧击过，也试过厚着脸皮诉情衷，苏沉却总能将之合理解释成别的什么，任何除了“恋慕”以外的东西。

    这是进贼了？苏沉当即放下东西，小心推开门，却一时愣住。

    苏沉在一座城镇的驿馆前勒了马，进去要了一间客房。

    “不要去。”李致这才算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哑得厉害，“苏沉……别去。”

    却不是李致还有谁？

    不是小孩子了。

    还需要苏沉提醒吗？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多少次的春梦中，他都把苏沉糟蹋成什么样了，小孩子，会做这样的梦吗？

    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拎着买来的东西穿过廊道，却见客房门半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