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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总是说：“慢慢来嘛，有的是时间呢。”

    虞照青说：“我还在找自己的路，哪能替别人指路呢？恐不能胜任。”

    他们心里头那个恨啊。天子昏庸，竟如此折辱臣民。

    苏沉先把常吟从苏州叫回来带孩子们操练武艺，又撺掇虞照青来教孩子们识字。

    不多会儿，这俩一个调任去了大理，一个辞官去了幽州，还把裴二也一起带跑了。

    不过他这个老师实在不太称职，教了半个多月，孩子们没学会写几个字，倒是听了一肚子的故事。

    苏沉告诉他们每一个人：“一身文武艺，是永远不会被人偷去，抢去的。有了一身本领，今后你们在哪里都能站住脚，不论做幽卫，禁军，守军，还是科举，走仕途。”

    辞官吗？

    一群人哭丧着脸，最后一丝侥幸，也在被宫人们引到大殿中央时彻底碎了干净。

    可苏沉却并没朝着上座走来，只见他走到奏乐的乐师们身边，交代了几句，那丝竹管乐声便停了下来。

    群臣腹诽。

    其实李致哪里是在看他们，只是在出神罢了。

    他来做什么？难道还要来取笑他们不成？

    苏沉站定在人群之间，道：“各位大人，今日是天子诞辰，没有外人，不过群臣同乐。所谓献舞，也不过是君臣共庆而已，不必觉得难堪。”

    “为什么要收回去呀？”孩子们似乎替苏沉感到惋惜。

    谁料苏沉却下一句便是：“如此，我先为诸位献一场剑舞，如何？”

    礼部尚书吓得直喊：“君君君，君后，刀剑无眼，怎好在陛下面前舞刀弄枪的呢？”

    还是舍不得。

    群臣不自觉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总是能找到好的启蒙先生的。急什么呢？

    然后，苏沉便朝着大殿中央的人群走去。

    “天下太平，金虎入库。大巍无战事，这玄宸令也无用武之地了呀。”苏沉解释道。

    正想着，只见一道身影自侧廊走过来，李致的目光便一下凝住了，方才还有些冰冷的眼神一下子如春雪般化开。

    等诞辰宴结束，便出宫一趟，去潜邸找他吧……

    没办法，苏沉扭头又盯上了老茄子，不料，老茄子也婉拒了。

    他就知道，苏沉不会忍心这样待他。

    孩子们学完骑射武艺，就爱围着他听故事。每个故事都讲了十几遍，孩子们还是听不腻，每次听到关键处，照样屏住呼吸，照样追问“然后呢？”。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谁知被虞照青婉拒了。

    常吟常常很不客气的说：“你这个先生，和茶楼里说书的没两样。”

    这次的事，苏沉几番劝他收回旨意，他硬是没有听，执意要给这群人一个足够终生难忘的教训。

    不妨先听听那些人的故事，学一些看似浅显却难为的道理。

    苏沉劝他不动，可能也是恼了。今日是他诞辰，苏沉却从一大早就不曾露面，直至现在也不见人影。

    在礼部和户部官员的绝望中，天子诞辰宴还是到了。

    剑光直晃眼，众人瞬时瑟瑟发抖，生怕君后是来杀人的。

    十年寒窗换来的功名，太平盛世的朝廷命官，说不干，就不干了？

    实在无法，在找到合适的人之前，苏沉只能自己先顶着，这才搬回来潜邸住着。

    近百个孩子在潜邸里住着，勤勉读书，刻苦习武，自是需要顶好的先生。

    于是李致眼下是连取乐人的心情也没了。

    说罢，“刷”的一声，苏沉反手拔出腰间那佩剑来。

    凌太傅说：“为师心愿已了，接下来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乐声已经响起来了。官员们却一个个呆立在大殿中央，像一排被钉在木板上的木偶。

    东宫太子智救西河城的故事。游定将军攻破大理的故事。还有湛王曲清远平定北狄的故事。

    高座之上，李致正端着茶盏，好整以暇地坐在那看着他们，倒好似真在他们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的老臣之中物色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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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座的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说得轻巧，当众献舞出丑的又不是你。

    这群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是这阵子潜邸收来的。有些，是因为打仗没了爹娘，有的是家里养不起了，或是单纯想学些本领的，但凡愿意送来，潜邸也一并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