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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致咬牙切齿道:“朕求之不得。”然后便俯身对着苏沉的唇吻了下来。



    令人窒息的深吻过后,细密的吻落在他的颈侧与锁骨。



    苏沉侧着头躺在男人身下的样子像是一种献祭自身的姿态,纵使一贯从容如他,此时也有些畏缩。



    可话已放出,李致早一改那畏首畏尾的模样,将他狠狠困在被褥间。



    动作不容抗拒又带着几分克制,隔着衣物肆意描摹那温热躯体的形状,如猛虎细嗅蔷薇般在他身上索求。



    当衣带松开后,触手肌肤细腻又滚烫,李致的呼吸于是变得愈发粗重了。



    ……



    苏沉忽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又忽然不合时宜地记起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眼前的破碎画面来。



    他记不起来更多细节了,唯独记得记忆中那人对方也有这样一颗诱人的朱砂小痣。



    不知那时的自己,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接受这种事的呢?



    难道也是现在这样,稀里糊涂的么?



    李致察觉到了他的出神:“先生还有余力想别的?”他像被勾起了好胜心似得愈发卖力。



    苏沉没回答,他哪有余力回答,光是压抑着那喉咙里的声音便已花光了他全部的精神力。



    痛苦,欢愉,还有一丝丝的后悔。他并不习惯这种被支配的感受,也害怕陷入这无果的感情之中。



    到最后,身体的失控击垮了理智,他的意识便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进了黑暗中。



    



    “苏沉。”有人叫他的名字。



    苏沉回过头,见到人潮中一袭雍容华服的太子殿下提着一盏绣球花灯朝他走来。



    “太子殿下!”



    苏沉拨开人群,也朝对方跑了过去。



    这日是元宵节。因去年冬天寿王殿下的身体好转许多,一次都未犯那哮症,元成帝开怀摆宫宴宴请群臣,也特许宫中的下人们过节放松一下。



    上千盏花灯布置在宫宴附近,下面都附着字谜,谁能够提笔题上字谜答案,便可以取走一盏花灯。



    苏沉入宫已有两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一板一眼的宫里布置装点的难得有趣,便也和高明镜一起跑来凑热闹。



    只是这里人太多,苏沉被眼前琳琅满目的花灯吸引,没一会儿便和高明镜走散了。



    苏沉倒也不担心高明镜偌大个人能丢哪,便没在意,方才在人潮中听见有人唤自己名字时,苏沉原以为是高明镜。



    却不想竟是太子殿下。



    太子李政身边没有随侍,走近后,便将那盏绣球花灯递到了苏沉的手中:“本宫一时兴起,赢了一盏字谜灯,送给你吧。”



    “谢殿下!”苏沉高兴极了,接过那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木制灯杆,便将灯提起高过头顶,去看底下那写着字谜的红色纸条。



    “一勾弦月伴三星。”



    苏沉垂眸稍稍一想,便仰面笑道,“是[心]字。对不对?”



    苏沉不等太子殿下回应,便抢先翻过那写着字谜的红色纸条,果然见到那纸条背面,笔力苍劲书写着一个[心]字。



    十六岁的苏沉在过去两年里身量拔高了许多,虽然还没追上太子的身高,整个人身形却已脱去大半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接近于青年的英姿挺括。



    只那眉目间还留着几分少年的灵动与俏皮,暖色灯火下,少年眼波好似湖光粼粼,牵引着太子李政的视线。



    猜中字谜的苏沉满意地放下灯,这才记得问:“太子殿下为何独自在此?”



    太子李政道:“并非独自来的。”说完,回身看了看远处禁军环绕的小亭。



    苏沉也跟着看过去,只见凌太傅与裴子瑜还有一些朝中大臣坐在小亭中。



    太子微笑道:“本宫正与太傅大人及大臣们商议国事,意见相左,相谈不恰,忽然偶见你独自一人挤在人群里,便想过来同你聊几句,跟这儿的宫人们一样,放松一下。”



    年初及冠礼后,太子殿下为元成帝分担的政务愈多,便愈发忙碌了。



    无底线



    苏沉了然。



    这两年太子时常带着他去国子监,商议大事时苏沉也在旁听。虽说苏沉不喜欢凌裴二人,可却不得不承认,太傅大人极有治国铁腕。



    苏沉听说,凌太傅日前在早朝提出了“西北之患,病灶在滇”的策论,进言举兵大理。此言得东宫鼎力支持,却惹得不少朝臣不悦。



    苏沉:“还是大理那件事吗?”



    太子道:“嗯。要说服那么多人不是易事。”



    苏沉向来无脑站太子殿下,立刻忿忿起来:“他们懂什么?一个个只知道逗鸟领俸禄!自古太平天下哪一个不是打来的?”



    太子笑了,打趣道:“若是朝中人人都如你这般机敏通透,本宫岂不是也能在此偷闲一夜了。”



    苏沉被说得脸红。



    太子叹道:“如若他们不懂,本宫倒不担心,耐心解释过去便是。怕只怕他们并非不懂利害,而是太懂利害。进军大理利在千秋,却未必功在当下。”



    短短一句话的点拨,苏沉便明白了。



    打仗,必然会带来许多的不确定性,甚至可能导致文臣武将权重对调,朝局洗牌。



    所以,即便对大巍而言这是一步好棋,也会有许多人不愿去走。



    如今西北虽年年打,大部分时候只是坚壁清野,防止进犯,无功无过的守城,谁都能做。



    可若是西南战功连连,一朝为大巍清除了后患,到时候论功行赏,便难免要在现在的权力场上割下一块肉来。



    这还是打赢的情况,如若打输了,这便是穷兵黩武动摇国本,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的大巍会走向何方。



    “这群人心里就只惦记着眼下长安城里的太平,和自己府上几口人的酒菜,却不见西北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



    苏沉为太子抱不平,太子李政却面色平静,只是看着他道:“人人都有私心。”



    初春的晚风,将绣球花灯下那写着[心]字的红色纸片吹得直打转。



    苏沉道:“那武将们呢?他们总该明白利害。”



    苏沉刚问完便自行想到了答案——西北连年战乱,戍边将士们鲜少回朝,加之大巍重文轻武,他们大多在朝中也说不上什么话。



    太子李政道:“本宫与太傅大人商议,打算近期亲去一趟西北,一来累积一些领兵实战的经验,深入了解大巍的兵马和实力,二来,也好联络将士们一齐商议太傅的攻滇之策。”



    苏沉道:“真的?属下愿与殿下同去!”



    “好。”太子李政含笑点头,“下个月,本宫带你们一起去。”



    不行。别去。



    太子殿下……别去……别去那里……



    苏沉从短暂的昏迷中醒过来的瞬间,身体便本能的绷紧了,大脑瞬时一片空白。



    他泛着春情的脸被人捧在手中,双唇被人紧密占据,却仍不住漏出吟哦呢喃声。



    李致没听清他口中呢喃着什么,在一切结束后,带着慵懒惬意地拥着苏沉虚软脱力的身子,问:“先生如此生疏,难道是第一次?”



    苏沉茫然看着对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渐渐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那些荒唐来。



    原来方才是梦。



    而梦中的那些雀跃,在梦醒后,全化作了悔恨。



    那时的他还是太年轻了,看了几本兵书,学了几年武艺,竟忘了战场本就是一个极危险的地方。



    如果当时他出言阻拦,太子殿下想必也会悉心听取他的意见吧?



    嗯?等一下?苏沉忽然想到,现实中,太子殿下据说就是听了他的建议才改了行程,去了南方。



    所以,他为什么会劝说太子殿下改了行程呢……



    怎么就好像……好像……他知道西北会发生不好的事一样?



    苏沉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一些。



    李致哪里知道苏沉的思绪飘在哪里,此刻他脸上难得有种餍足的神情,一下下用手指梳理着苏沉在枕上甩乱的乌发,另一只手搂着苏沉衣衫半褪的腰,时不时在那白皙的脖子上落下几个吻。



    “先生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呢?”



    苏沉在想着事情,前面都只是任他摆布,听到这问题才茫然的发出个短促的音:“啊?”



    “这是先生第一次么?”



    苏沉摇摇头:“应该……不是吧……”



    李致心口有些钝痛,却压下心里的痛楚,问:“这却朕是第一次,所以方才有点心急……可弄疼先生了?”



    第一次?苏沉吃了一惊,为了照顾对方初次的自尊心,摇头道:“不疼,一点也不疼。”



    李致听出他的偏袒,高兴的在他身上乱拱,毕竟年轻气盛,才缓了一会儿便问:“那再来一回?”



    想起方才的失控,苏沉萌生退意:“还,还没够么?”



    李致循循善诱:“再来一次。最后一次。”说罢,便又开始蠢蠢欲动。



    苏沉两眼一黑,心道自己对李致无底线的心软,迟早要把自己害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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