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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有感觉到呢。



    ——我啊, 正?被这个人憎恨着呢。



    如果?情感可以用疼痛来衡量的话?, 眼前的这个人施加在他身上的疼痛,与她对于“童磨”这个存在的憎恨,是?等同的。



    虽然无法理解原因,但是?, 那种强烈的感情,有生以来第一次——传达到了他这里。



    所以,童磨决定?了——他要带她走?。



    ‘因为?, 你看嘛。这孩子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他看着提刀向他冲来的女子,在心里这样对自己、也对正?在杀死?他的东西说。



    ‘这样活着很痛苦吧?呜哇,在这里都能听到她折断的骨头戳到内脏里的声音……伤势严重到这种程度,就算活下去也肯定?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吧?那样的话?每一天都会很痛苦吧?’



    ‘而且啊,光·是?·香·奈·惠·一·个·人·的·死?,都能让这孩子如此痛苦,她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她的同伴,接下来都会一个又一个死?去嘛。’



    明明是?将死?的绝境,童磨却露出了孩子般天真无邪的微笑。



    ‘所以,我就做做好事吧——’



    他举起了手?里的对扇,凝聚起全部的能力,将最后的底牌召唤到了这片战场上。



    ‘——在这里,杀了她。’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巨大的玄冰睡莲菩萨,就这样出现在了遍布鲜血的战场上。在大菩萨托起的冰莲花上,童磨一边忍耐着几乎要把?他整个腐蚀殆尽的痛楚,一边看着下方?的人类们难以置信的眼神,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很惊讶吧?我自己也很惊讶呢!因为?不管怎么说——我啊,都应该已经不能动了才对。’



    属于鬼的血正?在与侵入体内的血肉进行厮杀,而童磨的血鬼术终究是?以他的血为?媒介发动的能力。在鬼之血被破坏的现在,他应该已经使?不出任何血鬼术了。



    但是?,童磨依然凝聚起最后的血液,将全部的能力都倾注在这最终的血鬼术之上。



    寒冰凝结的菩萨,在这里向着下方?挥出了全力的一击。



    ‘虽然这么努力不像我的风格,拿出全力也实?在是?有点太不优雅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童磨用折扇支着正?在破裂的脸,感受着胸腔里难得?激越起来的心跳,带着笑想。



    ‘真没?办法——谁让我都有点爱上她了呢?’



    【九十七】



    炼狱杏寿郎一直知道,有的时候,人必须克制愤怒。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话?,就会没?有办法做出冷静的判断。太过强烈的怒火会让视野变得?狭窄,会让理智断线,会看不到该看到的东西,会做出足以致死?、甚至是?害死?旁人的冲动行为?。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克制怒火比他想的还要困难。



    血的味道太过强烈,令大脑都被冲上头颅的热血撞得?发晕。



    心爱的女人正?在前方?浴血奋战——光是?想到这个事实?,就会让肺腑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收缩起来。



    怒火正?在心中前所未有地燃烧,虽然时常将“燃烧心灵”这样鼓舞自身的话?语挂在嘴上,但这也是?炼狱杏寿郎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字面意义上感觉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燃烧心灵——不,到了这种程度,已经只能说是?“灼烧”了。



    超越了厌恶,只能被称为?“憎恶”的感情,正?在灼烧他的心脏。



    仿佛要把?全身血液都蒸发的怒火燃烧起来,炼狱杏寿郎将日轮刀架在肩头,深深吸入了带着血腥与火焰味道的空气。



    ——机会只有一次。



    他对自己说。



    ——所以要冷静地、全神贯注地,把?鬼的破绽找出来看清楚。



    也正?是?因为?如此,炼狱杏寿郎比谁都要更早、也更清楚地看到了——那只上弦之鬼发动血鬼术的手?势。



    完全没?有思?考,也不需要思?考,炼狱杏寿郎已经冲了过去,挥刀挡在了水桥怜衣的前面。



    ——不会让你杀死的。



    ——不会让你夺走的。



    就算要在这里失去这条性命,就算要在这里燃尽自己的一切,他也绝对不会让这个恶鬼,再从水桥怜衣那里夺走?任何东西!



    “九之型——炼狱!!!”



    在血鬼术所凝结成的寒冰菩萨挥下那一击的同时,炼狱杏寿郎也发动了炎之呼吸的奥义。



    点燃他全身的烈火,在这一刻点燃了目之所及的一切。火焰化作巨,化作狂暴的龙卷风,席卷一切,直冲云霄而上。



    无论是?玄冰的菩萨,还是?剧毒的冻云,亦或是?剜切血肉的莲华花瓣……都被这磅礴的一刀扫清了。



    炼狱杏寿郎没?有让任何一道攻击越过他,落到身后的水桥怜衣身上。



    伴随着烟尘燃尽,莲花的菩萨轰然倒塌,化作千万块的碎片。而在纷纷扬扬、晶莹如霰雪的冰屑之中,半身都被冻成冰雕的男人持刀而立,那火焰般的羽织在熹微的天光中纷飞,如同火鸟的翅膀。



    【九十八】



    灶门炭治郎正?在奔跑。



    他知道自己必须奔跑。



    尽管手?脚都在发抖,尽管不绷直了肌肉就要因为?恐惧而跌倒在地,尽管每一条神经每一根骨头都在对他嘶喊着“不要不要”“快逃跑快逃跑”……他还是?强迫自己奔跑起来,提着刀向那个方?向冲去。



    炼狱先生已经重伤了,而水桥小姐伤重得?闻起来已经快要死?了……不跑起来不行!现在还能为?他们提供援助的只有他和伊之助了,所以,现在不跑起来绝对不行!



    ‘跑起来!灶门炭治郎!’



    他在心里对自己怒吼。



    ‘到炼狱先生和水桥小姐身边去!到需要你战斗的地方?去!’



    ——自己是?无法杀死?上弦之鬼的。



    他当然知道。



    ——自己太过弱小,就连插足这样的战斗都有可能被波及到当场灰飞烟灭。



    他当然知道!



    ——他不是?像水桥小姐和炼狱先生那样强大的人,甚至可能永远也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这种事情,他当然知道啊!!!



    “唔哦哦哦哦——!!!!!!”



    灶门炭治郎怒吼着,发自内心地怒吼着,用比平日还要快上好几倍的速度,猛地向着战场的中心冲去。



    ——就因为?这·种·理·由,他就要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人去死?吗?!



    他无法做到,就算杀了他,就算把?他千刀万剐,灶门炭治郎也绝对无法做到。



    而后,灶门炭治郎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他在那一瞬间跑起来了。



    因为?,在被粉碎了最后的血鬼术之后,那已经被水桥小姐一刀劈中了脖子的恶鬼,高高举起了手?中金属的对扇,那莲花纹样的折扇,在破晓的天光下闪动着锋锐无比的寒光。



    ——会死?。



    ——那一击落下的话?,水桥小姐绝对会死?。



    心跳在这一瞬间提升到了极致,炭治郎发出了连自己都无法听清的咆哮,猛地向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火之神神乐舞——碧罗之天!!!”



    在火焰灼烧着自己心肺的同时,灶门炭治郎已然冲到了童磨的面前,斩下了他的双臂。



    仿佛烈日红焰一般的刀光,化作了比任何武器都要锋锐的一击,将恶鬼的攻击以及杀意,都尽数在这一刀中斩落了。



    而伊之助也在这时赶到了,对着还在尝试着发出攻击的上弦之鬼,毫不犹豫地掷出自己的双刀。



    “去死?吧你这鬼畜生!!!”



    形如獠牙的双刀交错而过,猛然洞穿了童磨的躯体,将他整个向着后方?钉去。



    而水桥怜衣的刀光,就在这一瞬间劈过他的脖子。



    所有的血都在帮助她,所有的血都在为?她而欢欣雀跃,所有的血都在推进这最后的一刀。



    所以,染满鲜血的日轮刀,终于划断了上弦的颈项。



    在破晓的太阳将第一缕晨光泼洒在大地上时,童磨的头颅高高地飞了起来,如同要在旭日中燃烧起来那样,化作了黑红的灰烬。



    那双彩虹般的眼睛,在这一刻如同某种无机质的东西,只是?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看到那个少女模样的鬼跑了出来,一边躲避着阳光,一边把?手?搁在了水桥怜衣和炼狱杏寿郎身上,点燃了自己的血液,将童磨所留下的那些冰和毒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看到带着日轮花牌的少年和带着野猪头套的男孩慌忙跑去,一个人艰难地支撑着两个柱,另一个人则是?扛起已经被太阳点着了的女孩鬼,玩命地往列车的阴影处躲去。还有一个同样穿着鬼杀队制服的黄头发少年正?拎着一口木箱子,恨不得?把?双腿抡出火星子一样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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