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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位了,他们也差不多是时候,都是同辈的。”奚存青给名单文书盖上章,“青囊林、海音阁,近期仪典会办得比较频繁。”
“清宵山的那位呢?”林德吃完荷花,又去拿海棠酥,“我记得他身体一直不大好,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是好多了,不过精神不佳。山主还在为他寻觅无缝红绳之外别的拴命办法。”
“不会安排给他冲喜吧?”林德拿了个梅花酥,吃了一半,吃不下了。
“那是民间风俗,宗门不信这个。”奚存青看了眼怀中的人,“嫌不好吃?”
林德砸吧一下:“甜腻了,全是枣泥馅儿的。”
“以后叫人做别的口味。”奚存青全依着他,林德撇下点心不吃,说起了自己和弟子对话的事,说得乐不可支,亲亲密密地搂着他的脖子:“存青,要是你没遇上我,你会找谁做道侣?”
“说得我好像不娶个道侣人生就完蛋了一样,我师父不是打光棍打了一辈子?他的修行天赋也不亚于我。”奚存青看他嘴边还有酥皮碎屑,亲了亲,“可别被外界流言影响了,流言蜚语这事,连我也没办法操控的。”
“知道知道。”林德蹭他,“我一直信你的。”
奚存青心下宽慰,不管外界如何争议,只要他的得水信任他就够了。
近些日来他总有些不安,山门内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说过。
之前进守萤阁请兆都没如此大的争议,现在却暗流涌动。说守萤阁出的兆头实为不详不和,但他执意行事云云,当然流传得最广的,还是他怕副宗主针对,故娶了个男人回来。
奚存青觉得好笑,难道娶个女的,或者不娶就能避免副宗主针对了?副宗主他们也知道林德来历和蕴含的力量有多强,而一切暗中涌动的议论有意忽略了这点,说得似乎林德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花瓶。
“他长得不是国色天香型啊。”对今天见到的林得水,几个弟子议论纷纷,“要说宗主天生断袖的话,喜欢青瓷仙子都更合理吧?”
“青瓷仙子?我听说和当今陛下不清不楚的,惹得阁主发了好大的脾气,已经将人禁足了。”
“嗯?竟然还有此事?”
叶言之路过听着不大痛快,信步过去:“你们在这嚼舌根做甚?”
议论的几位抬头看着他,笑:“叶言之,你头上还有鹅毛呢!”
叶言之气到了,对方牙尖嘴利,不依不饶:“哎,我记得宗主夫人好像还是你最先认识的吧,这么维护,是想让他在宗主面前美言几句,送你上玄颜山?”
叶言之嘴笨,怒哼道:“小人之心,不可理喻!哼!”愤愤地拂袖而走。
林德在奚存青面前再笑闹,离了千机阁脸色也沉下来。山门内的流言绝对是被人有心散播的,想达成什么目的?
或者说,想利用众识之海达成什么目的。
他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众识之海内的位格权能,如果众识之海对他产生影响,长此以往,他意识观念难保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怀疑起奚存青的真心来。
负面效应
回到幽岚山上, 林德思考起了应对之法,流言蜚语不能坐视不管,好在他已经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努力扩大自身影响就是。
他捏着翡翠竹枝在沙地上拟定了粗糙的计划, 具体执行起来还有待检验成效。
他在幽岚上学习教宗的入门法门, 平庸地度过了第一个小考,在课程结束后,他再去拜访叶言之, 那群鹅已经彻底怕他了, 远远看到他就跑。
“养鹅的,养鹅的!你在吗?”
养鹅的屋里似乎没人, 他转头去问附近的邻居,两次相见, 周围的弟子都知道他是宗主夫人了,恭恭敬敬地说叶言之去考试了。
“考试去了啊,在哪考试的?”
得知具体地点, 林德便往考试的地方飞去, 好奇养鹅的他们是怎么考试的, 明真长老的小考题目就是问几句理解情况,使出指定名目的法术, 看法术效果评价学习好坏。
别家也是这样吗?抱着好奇林德赶到考试地点,却见是方比武场, 看着养鹅的师父小考简单粗暴, 就是打。
林德颇感兴趣地驻足看了会台上对战的弟子,或许因为用的是教宗秘法, 观感上没有花里胡哨的风火变化,看上去很是无聊, 恰似老年人打太极,不紧不慢。
以前叫林德看这个,可能只会困得直打哈欠。但在继位大典上吃了空暮的秘法影响,他不得不正视起来,教宗的秘法隐蔽而强大,最是出其不意。
认真看了一会,不通过众识之海无法体会他们法术的微妙,论水平,似是左边的更胜一筹。
结果自然也不出他所料,是左边的略胜一筹,右边的弟子自知技不如人,抱拳下台。
叶言之早看到林德了,看他在台下驻足了半天,同样认出他的弟子窃窃私语:“他来干什么……”
叶言之估计他是来找他的,可能不为什么,就为了找他玩。
考试很快临到自己了,他深吸一口气,信步上台。
林德看了会,觉得养鹅的要输,双方的水平差距有点大。
叶言之确实输了,输得很惨,他并不沮丧,对这个结果心知肚明,要不然他也不会沦落到与一群大鹅做邻居。
林德看叶言之下台,虽没低头垮肩什么的,可明显能感觉,他精神焉焉的,很不好。
“养鹅的!”他大声招呼,众人惊诧地看过来,“养鹅的!看这里!”
叶言之恨不得以头抢地钻地缝去。
但林德行事之嚣张,所有人都往这边看,况且人家还是宗主夫人,既有呼,他不得不应,眼神看向云江长老,云江长老眉头紧皱,还是向着林德所在方向一扭头,示意他快去。
叶言之走向林德,半晌才说:“宗主夫人,您找我干什么?”
“听说你考试来了,就来看看你学得怎么样。”
叶言之愈发惭然:“愧对师长和夫人的教导,弟子资质驽劣,进步甚微。”
“不要紧不要紧。”林德笑眯眯的,“看你对战,我又多了些灵感,不过不急,陪我再看看。”
台上弟子对打时,林德在台下信口评点着,他坦言自己对教宗的道传法术了解不多,但有独特的方法可窥见法术本质产生涟漪剖析一二,即所谓“透过现象看本质”。
林德评点时的声音不大不小,离得近得人稍微用些功力就能听清,和上次一样,慢慢人往他的方向靠了,等所有人比试完毕,云江长老的脸色已经黑得像水了。
考试结束,林德也无评可点。向叶言之笑着说:“养鹅的,我还有点事,一会再来找你。”
“有什么事?”叶言之还不明所以。
林德莞尔一笑,并未做过多解释,径直向低头评分排成绩的云江长老走去。
“云江长老好。”
云江知道尊贵的宗主夫人走来的方向是自己,人到面前就不能不再装没发现了,抬起头,面色平淡:“宗主夫人有何事?”
“我有一二事想与云江长老说,不过这里不甚方便,进屋谈吧?”
云江默默点头。
进了屋,将弟子们疑惑的议论隔绝在外,云江先坐下了,但林德没做,笑盈盈地说:“长老可是嫌我越俎代庖,多管闲事了?”
云江只敢说:“在下岂敢有这种想法,宗主夫人能指点门下弟子,是他们的福气。”
“不必这么说,只是我一时兴起。”
云江沉默半晌,慢吞吞地说:“宗主夫人可是喜欢叶言之陪伴?那便让他上玄颜山如何?”
上玄颜山的人必是宗主之徒,以叶言之的资质,上玄颜山怕是引发滔天议论,绝无可能。林德明知云江在讽刺,依然从容地笑言:“可当不得,他还有的时间要学。”
云江心里迸出怒气,难道是专程来羞辱我教艺不精?
林德坐下了:“其实我对教宗秘法了解不算多,很多是一知半解,连蒙带猜。认识了养鹅的后,和他学了点粗浅的义理知识,不过根据自己的见识浅浅剖白了一些,不过仍有许多词句不太明白,云江长老可否为我解释一二?”
云江长老脸色硬邦邦的:“宗主夫人想了解秘术道统的义理,何不去问宗主夫君?”
“他忙啊。”林德笑笑,“况且有些词句,是您自己总结精炼的,含蓄深沉,存青见了恐怕也要琢磨一番了。”
云江摇头:“岂敢如此托大。”暗自叹了口气。
林德问一句,云江便答一句。有些词句云江自己都记不得了,一脸奇怪地自言自语这么别扭的话真是我说的?惹得林德啼笑皆非。
想来是叶言之觉得自己愚笨,故费心费力把云江课上讲的全部认真抄录下来,哪怕不能理解,活生生抄成了死笔记。
经过云江长老一讲解,林德大致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云江教的秘法是偏向“混乱”一道,即影响对方神识五感错乱的,此派法术难练更难挡,但如果施术者自己心神不坚定,还有被反噬疯癫的风险。云江长老带过不知多少学生,发现如果讲得越明白,学生自己尝试接触,反而会将反噬风险增大,故他决定把义理藏藏,不欲讲得太明白,太明白了反而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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