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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似桥“哦?”了一声。本想问什么,转念又咽回去。
“我家没有法棍,用这种普通面包将就一下吧。”薛楼把筷子递给顾似桥,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刚出锅,小心烫。”
“现在我是你的顾客了。以后再来世纪鑫苑加班,可以做给我吃,我家工具全。”
“你吃得比小宇还少。”薛楼皱着眉。
顾似桥:“怪不得,偷师了。”米格斯是三十年前江城第一家西餐厅,名气很大。
薛大厨砰的盖上锅盖,像冒险者关上潘多拉的魔盒。
薛楼把蔬菜倒进锅,划开一个番茄罐头:“不是米格斯教的。当时分店开业,二十个人里只要一个,我给他们做了这道菜,最后他们挑中了我。”
薛楼沙哑地嗯了一声。
“是挺好吃。”薛楼说。
烟火气充盈厨房,肉脂、洋葱和迷迭香味四散,清香的漱口水味却像一条小蛇,在薛楼脖颈游弋而过,他颈后汗毛不受控制地微竖起来。
然后顾似桥看见机器人脸上露出程序过载的茫然神情。
“所以,管着你算是一件好事吗?”
薛楼也拿了双筷子,夹走顾似桥戳开的剩下半个蛋吃了,又夹了一块番茄。
顾似桥:“还行吧,不过最开始都挺烦的。我妈活着的时候,班里有人从家里偷来一根高希霸——也就是雪茄,哥几个觉得新奇,轮流抽,抽完我在外面逛了三个小时才回家,还是被我妈闻出来了。那天打得我才叫一个屁股开花哟。”
“没问题。”他回答。
阳台很狭窄,再苗条也容不下两个成年男人。
“你也吃。”顾似桥把盘子推过去一点。
“太牛逼了,薛神。”他说。
他们面对面坐着,分食一盘北非蛋,两个人长手长脚,都不得不在小桌下微蜷着腿,才能避免碰到彼此的脚踝或膝盖。
薛楼:“饱了?”
顾似桥:“那可太爱了,西餐里我最喜欢这个。你做的更是没话说。”
但不妨碍顾似桥一个精准投篮,纸巾丢进垃圾桶:“饱了。”
顾似桥笑:“除了你,也就我妈天天盯着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爹他们都是少了一百根筋的那种人。”
屋里有点闷,薛楼打开电风扇,老风扇像帕金森老人一样咯吱咯吱摆着头。
薛楼说了声谢谢,套上围裙。
又过了快十分钟,薛楼端着一个大盘子出来了,切成条的牛排和溏心蛋上撒了欧芹碎,汤汁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顾似桥吃了一个煎蛋,两块牛排肉,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他感到腰间一紧,顾似桥走到他身后,帮他把围裙系上。
顾似桥:“米格斯的顾客不点北非蛋吗?”
“吃人家嘴软。”顾似桥说,“让老板给你当帮工,偷着乐去吧你。”
薛楼屏着呼吸,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不用,马上好了。”薛楼拿着铲子的手提线木偶一样僵在半空中。
薛楼:“我知道,是我多管闲事。”
薛楼嘴角微微上扬。
“嗯。”薛楼说。
顾似桥咽下食物,一掀眼皮,舔舔嘴唇笑了。
薛楼这才吐了口气,缓而深地点头,表情渐渐放松。
“好了。”顾似桥拍拍薛楼后背,“我出去等你啊。”
“手艺真不错。”滋滋的黄油声中,顾似桥说,“说你是专业西厨都有人信。”
薛楼:“你爱吃吗?”
“第一次尝自己做的北非蛋?”
“就是个比喻。”顾似桥说,“大事他们也不管。”
“由我掌勺的机会不多。”
顾似桥呷了口水:“大学霸。”
顾似桥用面包蘸了汤汁,先夹起一块牛排肉,吹了吹气,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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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不是小事啊。”薛楼说。
他闭上眼睛咀嚼,点点头,把煎蛋戳碎,夹起一块放在面包上,咬了一大口。
“我在米格斯做过帮工。”薛楼把黄油舀起来,一遍遍浇在牛排表面。
薛楼往锅里打蛋,顾似桥看了看,从墙上摘下一个史迪仔围裙:“薛大厨连这都忘了。”
“不是,”顾似桥说,“你真的,真的,很像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