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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将她暴力的拉扯下来,只留下弟弟一人,残酷的说“你弟弟才是我们族人的希望,你不能同他争这个活命的机会。”
她惊愕不已,是她先发现这个人的,母亲为何要在生死抉择的时候逼她让出生路,她出去一定会想办法回来救她们,为何不让她出去!
于是她避开族人找到那个人,只要她能救族人出去,她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后来,即便母亲与族人再如何坚持,那个女子也不为所动,坚定地选择带她出去。
踏上与地渊完全不同的景象,她遥望深不见底的地渊,在内心发誓一定要救出族人。
可是——
母亲的脸突然被鲜血覆盖,一时变得狰狞无比“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么久了只学了这么点本事吗?”
“若是当初知道那个女人早就选定了你,我还不如先杀了你……”
母亲的言语极尽刻薄:“那样她就只能带你弟弟出去了,他一定比你有出息,哪里像你终于肯回来了,却半死不活地带了一身的伤!你这样废物如何能救我们出去!”
仙人们尔虞我诈,曾经答应她的人想悄无声息的抛弃她。
她满心疮痍,九死一生穿过荒林回到出生的地方,本想得到一丝丝的安慰,却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辱骂。
恍惚之间,有道人影从旁冲过来掐住了她的肩膀,漆黑的牙齿咬在她脆弱的脖颈,她被大力推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看清半张脸都染着她血迹的人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他浑身肌肤已经开始溃烂,流着令人作呕的脓液,见她难以置信地看过来,瞪着眼睛咒骂道“反正你不能带我出去了,留着这条命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给我!”
说着他又冲上来,本能反应下,她随手拿起手边的石头砸了过去,轰然一声响动之后,他怒睁着双眼不甘地倒了下去。
母亲惊叫着扑上去,在发觉弟弟没了气息之后,充满恨意的看向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毁了我们遗族最后的希望,你去死!”说着抱起石头朝她狠狠砸下。
温热的血顺着额头滑落,她怔在那里,脑中一片混乱。
等到她终于回过神的时候,只见四周满是族人的尸身,自己双手占满了族人的鲜血,巨大的惊惧之下,她狼狈地爬出地渊,只想永远逃离这里。
“……对不起……这一切都不是我本意……”
落叶缝隙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微弱呢喃。
玄弋循着气息走过来,蹲下了身子拂开落叶,看着女子伤痕累累的面容,这个魔宗冷血无情的护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取出丹药送入女子口中,他手下用力将她抱起来,朝坤墟飞去。
幸好宴护法深谋远虑,留了弟子监视她的动向,否则这个女子若是死了,宴护法所需要的血便无处可取了。
沈听风回到天净山,白归尘等人已经进入了太古秘境,无忧长老也已领着余下地弟子回了上清宗,穹霜峰上顿时变得冷冷清清。
她遥望太古秘境岿然的殿宇,眼神略微深了深,足下踏风飞了上去。
百丈高的巨门“轰隆隆”阖上,余念仰头眺望天际,奇怪道“太古秘境竟然才关闭么,我还以为两日前便关上了。”
白归尘同净秋等人踏入太古秘境,此地如三师叔鹤青所言,内里空间极为广袤,初入眼底便是一片秀丽的山川。
山巅积雪映着天光,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山间云雾缭绕,时而露出苍翠的松柏,时而又将整座山峰吞没,一条玉带般的长瀑从绝壁飞泻而下,水声轰鸣,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山脚下是一片澄澈如镜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几尾银鳞在浅水处游弋,搅碎了平静的湖面。
微风拂过,带来草叶的清香与湿润的水汽。
几人飞下山峦,在湖边停留了片刻,四周不见别的修者的踪迹,她们进入的稍晚一些,想来在她们之前的修者,早已往更深处去了。
太古秘境极大,即便进入了许多人,各自想要遇见想来也不大容易。
听说其中奇珍异宝无数,净秋在湖边这么片刻功夫,便捡到了一株长势极为喜人的灵草,不由分说便收入囊中。
此处不仅风景绝佳,还能有意外的收获,几人心情顿时极好,继续绕水前行。
几人绕着蜿蜒的河水前行,四下里全是不曾见过的奇花异草。
陆云起原本还怀疑吕秋子小气舍不得法器之类的东西,故而找了个秘境来敷衍,但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才觉得她确实是用了心的。
寒千羽的金翎雕在天上翱翔,她犹如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闲庭信步,只是欣赏,不似净秋等人那般感兴趣。
她从小便将常人难以企及的法器秘宝当做玩物,那几大蓬莱世家为了孝敬她父亲,千百年来几乎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进了照夜海,眼前这些灵物长得虽然漂亮,却还不至于令她驻足。
白归尘摘了些灵草,想起吕秋子拜托她的事,于是将那枚剑纹残碑取出来,寻了条丝绦绕了几下挂在了腰间,这样但凡雪魄剑在附近,她也能及时知晓。
寒千羽余光看见她的举动,慢悠悠走过来朝她腰间看了眼,顿时忍不住笑起来“你这腰上都挂了些什么玩意儿?”
她边说边在自己纳戒里翻找,片刻扔过去一块翠绿的玉牌“你若是想挂佩饰,便挂我这个!”
白归尘下意识接住,乍一眼便愣住了“照夜海令鉴?”她不由想起了幻境中御红尘以坤墟令鉴挽留她的那一幕,顿时想也不想便抛还给寒千羽“此物我受不起,千羽你还是妥善收好罢。”
“诶?”
寒千羽没想到她拒绝的如此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听明白白归尘说了什么后,不禁莞尔笑道“你想错了,此令鉴只是进入蓬莱的通行令,若是你日后想要来见识蓬莱的风貌,此物可为你免去不少麻烦。”
她走过来将那枚玉佩系在白归尘腰间“这是我少年时亲手雕琢成的,世间独此一枚,只要入蓬莱见此物便如见我。”
说罢,还贴心地替她拍落衣袂上沾上的几片草叶。
白归尘看着安安稳稳悬挂在腰间的玉佩,再看看寒千羽笑意盈盈的脸,拒绝的话在喉中滚了好几圈,最终暗暗叹了口气,将其咽了回去。
她解释道“这块剑纹残碑乃是为了寻一把剑才挂在此处的。”随即,将剑纹的用途以及寻雪魄剑一事道出。
寒千羽恍然道“原来是这样么,方才我只是不忍见东皇钟被这个东西给衬的廉价了。”
白归尘看着东皇钟与剑纹残碑挤在一起,走起路来撞得东皇钟叮当作响,想了想,将东皇钟变得更小,系在了手腕上。
如此,便谁也不妨碍谁了。
“果然是神器,竟然还能有这般变化,改天借我玩一玩。”
“现在便能给你玩玩。”
白归尘说罢去解腕上东皇钟。
寒千羽见她如此大方,不由得心中大感安慰,她以扇骨将白归尘手指压下“现在太古秘境之中,此物还是留在你身上为好,待我下次感兴趣了再来同你讨要。”
白归尘瞥她一眼,感觉她心思真是千变万化。
陆云起遥遥看着二人一会儿系玉佩,一会儿掸草叶的暧昧样子,越看越觉得寒千羽对她师妹不怀好意。
“谁家好人动手动脚的,我师妹又不是没长手。”
谢舞澜听到她咕哝什么,凑过来一听,顿时笑起来“你吃的什么醋,是谁整日最喜欢将手臂搭在师妹肩上的?”
“那不一样,那是我师妹。”陆云起反驳“她寒千羽又非我上清宗弟子,干嘛总是同师妹走的那样近!”
谢舞澜故作深沉“她们俩之前怎么说也定过婚约,当时彼此不认识不知品性如何,如今认识了,还相处的这般不错……”
她摸着下巴故作思索:“若是能将这断了的缘分续上,似乎也不错。”
“哪里不错了?”陆云起见她似乎有为寒千羽说话的意思,登时白了她一眼“谢师姐,你这话敢当着清澂师叔说吗?”
“敢啊!”谢舞澜茫然道:“为何不敢,清澂师叔还能挡师妹的姻缘不成?”
“那你完蛋了。”陆云起面无表情说道:“清澂师叔有多爱护师妹你没见识过吗?”
谢舞澜睁着一双美目,茫茫然看着陆云起那副你即将“大祸临头”的凝重神情,有些莫名其妙。
半晌,眼神倏然一变,脱口道:“难道清澂师叔和师妹……”
她话音未落,便见天际一道流光直奔她们而来,片刻之间,便听得轰然一声闷响,眼前的草地上摔下个人来。
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在寒千羽同白归尘身前。
几人匆忙上前查看,但见那人是个身穿青色罗裙的女修,唇上不见半分血色,衣衫上到处都是被剑气划破留下的斑斑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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