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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裴渡看向窗外，太阳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厚重的阴云在空中聚集，似有隐隐的雷声从远处传来。

    说到这里，他的拳头忽然攥紧，似乎有些遗憾。

    封皮的字迹虽然已经模糊，但依稀还能看出写了什么。

    “我在离开时去了村口的祠堂看了看，虽然已经倒塌破败，但我在桌案的缝隙里找到了这个。”

    如今庄正春回来，想必是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真的是那个人做的吗？

    万一……

    庄正春的声音及时打破了屋内沉重到凝结的氛围。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那里早已房屋俱毁杳无人烟，整个村庄都被绿树侵占，与周围的山林浑然一体，根本没有找到曲村的村民。”

    他早已听说了曲村如今的惨状，只是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若有外人在时，就由承影接过奏本，在旁低声诵读；若没有他人在场，裴渡不必伪装，还是自己看更方便些。

    只是现在连这微弱的希望也要消失殆尽了。

    转过天上午，听竹苑书房，裴渡正坐在桌案前，看着今天刚送来的奏本。

    裴渡草草看了几眼，上册记载了曲村的舆地与风貌、姓氏源流、户籍丁口。

    庄正春手里拎着油纸包，打着呵欠慢慢悠悠地走过来，身影还没见，声音却先传了进来，不过也是懒懒散散的。

    若有人需要他的帮助，他也是如此。

    小皇帝是他的亲外甥，也是他亡姐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

    裴渡张口问道：“调查得如何了？”

    油纸层层叠叠裹着，拆了四五层才露出里面的真实面貌。

    他必须救他，也必须要还大苍一个清明的天下。

    万一曲村还有百姓在那里生活呢？

    纸页泛黄，边缘卷曲，书脊已经折断，书页深处还能看到陈旧的水渍和霉痕。

    看到庄正春出神的模样，裴渡也握起了拳。

    等走到屋内，他随手将油纸包放到裴渡面前，又找了个铺满软垫的椅子坐了上去，满意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裴渡刚刚回京，不便有所动作，他便让庄正春出城一趟帮他查些事情。

    “在这样波谲云诡的朝堂，孟怀远出身寒门起自田间，没有家族倚靠也没有长辈扶持，一路坐上丞相之位，还被冠以太子太傅的名号，”裴渡顿了顿，“他的心机城府、狠厉手段，早已经和良善没有半点关系。”

    裴渡对于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他拍了拍庄正春的肩膀，似是安慰，也像是解答。

    “不过也并不是全无收获。”

    他看了许久，几乎把那些奏本看了大半，庄正春才姗姗来迟。

    当今皇帝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心性未定，寻常的善恶已经难以分辨，更遑论那“恶”还披着太傅慈眉善目的假面。

    万一庄正春恰好就能将他们找到呢？

    “一大早叫我有什么事儿啊，我才刚回来，就不能让我休息几天？”

    嘴上常说不想问诊要回家歇着，不想干了要定居乡下归隐山林，可是有病人不听他的话没有按时吃药时，他又比谁都认真。

    那是一本破旧的书。

    “月余前我收到你的飞鸽传书便即刻动身南下，假借拜师学艺之名离开京城，悄悄前往曲村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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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个人现在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是那样的谦和有礼温厚慈祥。

    这话一出，庄正春也不躺了，直接从椅子上坐起，双手虚握着拳搭在膝上，严肃起来。

    “还是你这椅子舒服，”他下巴一抬，“南街新开的蜜饯铺子，味道还不错，带过来给你尝尝。”

    曲村村志，上。

    虽然出身于医学世家，但懒散随性，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

    等到他看清时，怕是深陷其中为时已晚。

    他这好兄弟庄正春，向来就是这个样子。

    “这种人，最是面如菩萨，心如罗刹。”

    若不是村口的石碑没有全部被泥土掩盖还露出来了一截，他都差点没找到这个村在哪。

    他从胸前小心翼翼地拿出另一个油纸包，只不过这个扁了许多。

    他笑了笑，转过身关门离开了。

    曲村的荒芜景象让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他都不敢想象十年前汹涌的河水冲破堤坝席卷整个村庄时，会是多么绝望又悲惨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