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市集 ? 烟火人间(2/3)

    行经一处贩卖竹编器具的摊位时，夏侯靖停下脚步，拿起一隻编织精巧的蝴蝶形小香囊，内里似乎还填了干花，散发淡淡清香。他放在鼻端闻了闻，又递到凛夜面前：「这个如何？虽不名贵，但手艺不错，气味也清雅。」

    凛夜闻言，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块紫云石的表面。石质温润微凉。他低下头，凑近些许，细细辨闻。果然，在周围复杂的香料气味中，隐约捕捉到一缕极淡、极清冷的草木香气，似竹非竹，似兰非兰，幽微飘渺，却直沁心脾。

    凛夜耳根微热，没接话，目光转向旁边另一个摊子。

    见有客人驻足，尤其看衣着气度不凡，老摊主眼睛一亮，挤出笑容，操着浓重口音道：「二位公子，可是瞧上了什么？小人这摊子上的石头和香料，都是从天南地北收罗来的，别处可难得一见！」

    「说不上喜欢，」凛夜斟酌着，目光扫过一个正在给孙儿买糖葫芦的老汉满是皱纹的笑脸，「但……不觉嘈杂，反觉心安。」

    夏侯靖在一旁静静看着，见凛夜低头细辨时专注的神情，以及那缕几不可察的香气似乎让他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愉悦，夏侯靖眼中便漾开了瞭然的笑意。

    「自然不同，」夏侯靖含笑低语，牵着他避开一筐刚卸下的湿润木柴，「那是盛世华章，这是人间烟火。都是朕的江山，朕的子民。」他侧头看凛夜，「喜欢这般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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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靖也不勉强，笑着放下，却凑近他耳边低语：「为夫倒觉得，娘子身上什么佩饰都不需要，天生丽质便已足够。只是……若娘子肯佩些为夫送的小物件，为夫会更高兴。」

    前方一个摊位围着不少人，摊上摆放着各式各样颜色斑斓、形状各异的石头，以及许多用油纸包着或小罐盛放的香料。

    夏侯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对身后的秦刚微一颔首。

    凛夜未置可否，只是指尖在那石面上又停留片刻，似在感受那微凉的触感与若有若无的香气。他抬头，看向夏侯靖，眼神平静，并无索求之意。

    「全要了。」夏侯靖淡然道，语气寻常得如同买了几颗白菜。

    夏侯靖却直接问道：「这几块石头，一共多少银钱？」

    「走。」他牵起凛夜的手，朝那银铺走去。

    「如何？小人没说谎吧？」老摊主见状，更卖力地推销，「这石头做成摆件、镇纸，或是请匠人打磨了随身佩戴，都是极好的！养人！」

    又走了一段，空气中飘来一阵略显复杂的气味，混合着泥土、矿物与各种草木的气息。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者，正操着带外地口音的官话，热情地向顾客介绍他的货物。

    周围有听见的乡民暗暗咋舌，觉得这老头狮子大开口。

    夏侯靖深深看他一眼，笑意漫入眼底：「能让你觉着心安，那这趟便值了。我们且慢慢走，这西山脚下有好些宫里见不着的玩意儿，看看可有能入你眼的。」

    凛夜看了一眼，摇摇头：「用不上。」

    「只是看看。」凛夜道，但脚步已被夏侯靖牵着，朝那摊位走了过去。

    「去做什么？」凛夜不解。

    凛夜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摊位一角几块未经雕琢的深紫色原石上。那些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色泽内敛，但在阳光下，隐约可见内部有云雾状的乳白色纹理缓缓流动，颇为奇异。

    夏侯靖低笑，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夏侯靖立刻察觉到他的停驻，顺着他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几块紫石。「感兴趣？」他低声问。

    老摊主一愣，随即大喜，眼珠一转，报出一个在他看来颇高的价钱：「这个……公子，这可是难得的宝贝，小人得来不易……五两银子一块，这儿一共四块，便是二十两。」

    老摊主接过银子，喜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谢，手脚麻利地用一块厚布将四块紫云石仔细包好，递给秦刚。

    秦刚立刻上前，掏出一个小钱袋，数出二十两雪花银，递给摊主。

    两人随着朴实的人流缓缓前行。夏侯靖始终将他护在身侧，时而温声提醒：「脚下有块石板鬆了，当心。」时而轻轻拉他一把，挡开迎面而来扛着猎物的山民。他的掌心温暖稳妥，将市集的喧嚷与尘国不动声色地隔开一层，只余紧握的手传来令人沉静的暖意。在这陌生而蓬勃的民间图卷里，这份无声的守护，成了凛夜眼中最熟悉的风景。

    夏侯靖却没急着离开。他目光扫过集市两旁的店铺，落在不远处一家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老陈银铺」的店舖上。那铺子门前挂着几件打造好的银饰，式样古朴，做工却颇为精细。

    他见凛夜目光落在紫石上，连忙将那几块石头往前推了推，殷勤介绍：「公子好眼力！这是西南边陲深山里才出的『紫云石』，极是罕见！您瞧这纹路，像不像山间云雾？寻常紫石可没有这个。更妙的是——」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这石头的心子里，自带一股子极淡的草木冷香，闻着能安神静气，驱散烦忧。小人也是机缘巧合，从一队遇险的马帮手里收来的，就这么几块，再没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