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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倦长生依旧闭着眼，声音淡漠，听不出一丝波澜：“技艺不精。”

    带我家师尊出来透透气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脖颈，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落锁声，一种被禁锢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那双凤眸死死盯着镜中倦长生闭上的双眼，眼底翻涌着名为绝望的暗潮。

    他……还是在意的吗？

    技艺不精？

    他开始为倦长生梳发。

    “这是什么？”倦长生试图去抠，却发现那东西严丝合缝，根本取不下来，甚至越抠越紧。

    银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在这身素衣的映衬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头皮上传来一阵锐痛，将回忆瞬间击碎。

    他……不愿看我。

    清冷，却又艳色逼人。

    倦长生心头微颤，鬼使神差地想要去确认那稍纵即逝的温柔。

    也是。

    那发带上流转着诡异的灵光，刻满了细密的禁制符文。

    谢云舟重新抬起了眼。

    谢云舟将那一头银发高高束起，用那根红色的发带狠狠勒紧，打了个死结。

    他看着谢云舟紧绷的下颌线，心中刚升起的那一点希冀，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凉了个透。

    若是他心里还哪怕有一丁点的不忍，或许……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去看镜中那个令他又爱又痛的人，只留给谢云舟一个顺从却冷漠的侧颜。

    倦长生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重新归于一片死寂。

    倦长生疼得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抬眸，在镜中去寻谢云舟的眼睛。

    因为除了我，没人敢碰你这头白发。

    既然如此……

    那袭月白色的长袍仿佛有着某种魔力，瞬间洗去了倦长生身上那股病态的颓靡与魔气。

    谢云舟看着看着，手指便有些发痒。

    他咬牙切齿，眼眶发红。

    纯银打造，没有任何花纹，只在正中间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魔晶，正散发着危险的微光，如同一只猩红的魔眼。

    谁碰，我就剁了谁的手。

    “嘶——”

    我会让师尊知道，我就算技艺再差，你也只能忍着。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眼的瞬间。

    谢云舟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最后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将手里那缕被扯断的银发死死攥进掌心，仿佛要攥出血来。

    谢云舟动作一僵，低头看着那把梳子，只觉得心口被这两个字扎得鲜血淋漓。

    倦长生从铜镜里看着身后的人。

    事到如今，自己这满身罪孽的“魔尊”，又在奢求什么呢？

    谢云舟拿起桌上那把新置办的暖玉梳，视线在倦长生那头如瀑的银发上停驻片刻，眼底的暴虐竟诡异地退散了些许。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要乘风归去，却又被一身洗不清的罪孽死死拖在泥沼里。

    殿内的光线有些暗，谢云舟站在阴影里，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的那一刻，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好，好一个技艺不精。

    谢云舟手中的梳齿挂住了发结，他一时没收住力，硬生生扯断了几根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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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他从袖中取出一根暗红色的发带。

    梳齿穿过发丝，偶尔会遇到干涩的阻碍。

    “咔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倦长生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银环，紧紧扣在他的喉结下方，与脆弱的血管仅有一线之隔。

    倦长生的视线落了个空。

    连这种时候，连在镜子里，他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那是一个……颈环。

    “头发……乱了。”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谢云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懊恼，那只拿着梳子的手也僵在了半空，手指微蜷。

    “师尊以前那一剑穿心的本事哪去了？这就受不住了？”

    他大步上前，按住倦长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将人按坐在那方巨大的铜镜前。

    镜花水月，恍若隔世……

    他就这么厌恶，厌恶到连哪怕是假装的温情都懒得施舍？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个东西。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备受敬仰的师尊，而谢云舟，也不再是那个会将师尊头发一根根装进玉匣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