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佛 我一会儿走(2/2)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厌恶自己的名字。
阿姨笑笑:“是好久,上次吃还是过年。从筠也在,吃了好些。”
她惊魂不定地望着他。
“她在的那个时候,老和我说,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在家等我回去吃饭。”
江程雪看到停车坪霸道的劳斯莱斯,即使做好了准备,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他果真在。
来到这里之前,她下定决心认输,真正到了,面对这扇门,她感到某种幸福、自由、尊严,被打碎了,正如他所说,真切地折断了她的脊梁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以后在电视上看到你,我都可以吹牛的沃。”
阿姨拿纸擦干手,一直看着她,欲言又止,想问不敢问。
即使在她面前,即使他前几天还喊她bb,他现在对她和对别人没差。
还有一些不是这个季节穿的衣物,有机会再带。
江程雪默默地流眼泪,她一句话不说。
江程雪洗了澡,如常敷了面膜,又护肤,弄好差不多吃饭,她吃得认真,唇齿收汁,笑嘻嘻:“阿姨,百叶包这次怎么这么鲜。”
可是她要砸在他身上,让他一样凉,一样冷。
她给了小费,让他帮忙搬行李,里面管家大概看到门外的监控,很快叫人出来,四个行李箱轻轻松松推进去。
“从筠走了以后,我才夜夜想,我们家一半的人没了。”
江程雪喝了口温水:“你帮我把大的几个行李箱找出来吧,我要收拾。”
几日不见,他还是英俊得惊人,灯下,透明的蝴蝶驻在他眼里,睫是翅,让人眩惑,明明温和得要命,但到眼尾处,温和溶解了,全是凉薄,全是冷情,压迫感黑滩涂一样渗透出来。
作者有话说:
阿姨看她收拾这么多,经过江从筠之后,都战战兢兢怕再出什么事,偷偷给江景明打电话。
司机看她要在中西区的山顶下车,连连往后视镜看,善意地赞:“山顶道的客人我从来没接过,你是第一个,都不敢问你姓什么。或者这房子主人叫什么名字。”
短居她巴不得什么都不要带,长住她巴不得什么都带走。
江景明“嗯”了声。
全然的上位者。
大多危机发生于蝴蝶效应的开端。
江程雪看到阿姨拿电话来,大概猜到了,坐在地毯上。
阿姨还在厨房忙活,边回答她,“之前没放蚝油,这次放了点蚝油。”
下午司机将她的行李箱安置好。江程雪坐后车座,开了窗,往外看。
夜晚是沾墨的黄昏,月上来,黄昏一点点熄下。
江程雪抿起唇,紧紧的,幽怨地盯着门把手。
她捏紧了包带,脚尖牢牢并拢,驻足在门前。
一程山雪。
爸爸要来送她。
江程雪很少出远门,她大多去欧洲转一圈就回,坐飞机跟坐高铁一样方便。
江程雪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刚要往里进,余光瞥见旁边的人影,唰地起了一身冷汗,心跳直撞喉咙。
“其实住哪里都一样。”江程雪冲他笑笑。
她很快又塌下肩膀。
做饭的人最喜欢听好话,阿姨笑说:“你喜欢吃么,过几天还给你做。”
阿姨仰头和她聊天:“晚饭给你做红烧排骨?炖得烂一点,也不会很油,看你吃饭不香,胃口开一点。”
江程雪彻底抽泣起来,她轻轻地哭:“爸爸,过几天你要来香港看我。”
睡了没四个小时。她从楼梯下去,阿姨问她午饭要吃什么,江程雪想了想:“百叶包。好久没吃了。”
“爸爸……”
无
江景明听后,沉默了。
她害怕,爸爸一来,她娇气的脾性又上来,真的反悔了。
他声音颤抖:“爸爸、爸爸养得起你。”
但她先他一步离开家。
阿姨两手沾水,退了退,指尖吧嗒吧嗒往下滴,惊讶:“就待半天啊。总要和你爸爸吃个饭呀。”
她答应了。
江程雪筷子放下:“阿姨,我一会儿走了。”
江程雪选的时间很好,到了香港正是八点来钟,坐计程车转程,到别墅九点。
江程雪咽了咽喉咙,清醒了一些,“好。爸爸,我去休息了。”
不到三个小时便落地。
算准这个时候他肯定到家。
-
江景明声音有点哑:“这几天,爸爸总觉得一步走错,步步错。”
今天她来,是她求他,求他放过他们。她没有一点筹码可谈。
“后来家里老也凑不齐人,要不在念书,要不忙工作,我自己也把家忙忘了。”
“也经常梦到你们妈妈。”
江程雪低头弯唇维持笑意,细细地嚼,没吱声。
好一会儿,他说:“让小雪接电话。”
江景明在开会,秘书处听到是家里的阿姨,不敢不让他接。
她坐地摊上收拾。
雪轻飘飘,白茫茫,注定要降落,即使狂飞乱舞,拍打得能迷眼睛,却翻不过冬季。
而时间拖得越久,对集团来说,可能会产生更多无法挽回的后果,不是直接造成,而是间接造成。
最后她足足打包了四个行李箱。
她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天空薄蓝了,才迷迷糊糊起了困意。
立冬后的沪市,不若春季那么爱下雨,反而都是晴天,这里楼太高了,钢铁森林,地面都是阳光尾,整整齐齐的金色方片。
说完阿姨脸色一变,像知道自己说错话,转身很忙碌地搓搓围裙,“我、我先去准备,桌上茶是热的,听你起来了,我刚倒好,早上起来补补水清清肠,再吃别的东西。”
他劲腰靠着玄关,松弛地睨她:“护照呢?”
到机场后,头等舱专务人员来引,她将行李托运,买了不少行李额。自己轻装上阵。
车子开出去,阳光粒子飞到她鼻梁上,睫毛上,眨一眨,一串五彩的串子。
没办法的。
江景明像也哽咽:“要不不走了吧,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