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1/3)

    万幸, 此刻宿舍里的任何一处他都畅行无阻。

    眼前的这间房门也是。

    大拇指接触到门锁的那一刻,系统就为他这位管理员亮起通行的绿灯,紧闭的门板也瞬间打开了一条缝隙。

    从推门, 再到走进去,他在这片深夜里发出的动静微乎其微。

    轻得就像房间里刮入了一阵风。

    被少年抱着睡得昏沉的迟薰还毫无觉察, 只感觉温热的怀抱连同腰上的禁锢一起消失了,恍惚中好像还有人把被子拉到了她头顶,嘱咐她:“别出来。”

    她试图把被子抓下去, 无果,又眼皮酸沉底睡过去。

    看着被子里的起伏趋于规律,斯恒才将四周褶皱抹平。

    动作间他已经隐下眼底的纷杂情绪, 起身时只剩平静,披上外套辨认出来人后, 也只是镇定开口问:“您怎么来了?”

    “这个点是打扰你休息了。”庄渠掠过他床上浓黑的一团,又看回他, “不过你这是没睡, 还是刚醒?”

    “睡了, 但对声音比较敏感。”

    斯恒答得一板一眼。

    “差点忘了你之前是军校生,学校里也有这方面的训练。”

    说着男人已经继续往房里走来,还差几步鞋尖就要踩到迟薰看过的那本书上, 再往前就是她滑落在地毯上的衣物,见状, 斯恒的神色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又问:“您现在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男人依旧恍若未闻。

    察觉到脚边的硬物, 他俯身捡起来拍了拍灰,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辨认出上面的字,又漫不经心地将书翻了翻:“上个月都留过书签了, 怎么今天又想起来重新看?”

    “这是我的私事吧?”

    斯恒察觉他此行不善,语气淡下来,“您现在站的也是我的私人空间。”

    庄渠把书搁回一边,转身平视他:“斯恒,我也以为你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甚至在今晚之前,我都给了这个组合最大的自由,也给了你最多的信任,甚至把代管的权限全都放在你这个队长身上。”

    他顿了顿,又道:“但这些权限不意味着你是这个组合的管理者,也不意味着你能私自篡改宿舍门禁。”

    斯恒:“只是测试一回。”

    庄渠冷声追问:“那篡改迟浔的体检结果是为了测试什么?”

    斯恒在他带着质疑的注视下沉默了一瞬。

    他意识到对方有备而来,换句话说,庄渠一定也掌握了某些信息,继续激怒这位经纪人对迟薰并无好处。

    “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坐下来聊聊。”他道。

    庄渠并没有立刻答应他,死寂的这几秒,他余光看到床上的被角动了。

    迟薰在睡梦中一直听到有人说话。

    一开始那对话声不大,也不足以吵醒她,但模糊中她却听到了庄渠的声音,听到他在喊她的名字,还有什么体检的字眼。

    那天被绑到检测台上的阴影让她蓦地惊醒过来。

    她想大口呼吸,却被头顶的被子挡住了口鼻,闷热中只能猛踢了下,这才得以钻出头来。

    迟薰这才发觉身侧没人。

    她左右摸了摸,迷蒙中睁眼望向床尾时,那道身着西装的冷峻身影令她浑身一僵。

    她呆呆地顺着那截袖口往上看,在看清对方斜插在口袋里的工作证后,更是脸上血色尽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庄渠也正在看她。

    被子掀开时,他清晰地看到了她身上那件睡衣,领口过于肥大,袖口长的挽了一节,看着还很眼熟。

    被角还在往下滑,几乎要盖不住女孩的胸口,斯恒先一步冲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而迟薰早就已经吓傻了,被衣服罩住时也僵硬得不知道要攥拢,就这样愣愣地仍由他拉紧拉链。

    “别怕,小薰别怕。”斯恒这个时候仍在低声哄她,“我会处理的。”

    庄渠冷眼旁观着这对野鸳鸯。

    也难怪他觉得她身上的睡衣眼熟。

    原来是睡裤此时正穿在斯恒的身上,而且上面还光着。

    他单身太久,犹记得早几年参加同学聚会时,还无法理解那些饭局上探讨育儿和培优的已婚人士,毕竟他带男团都抓大放小,想象不出接送小孩上下学的辛苦。

    可现在竟也隐隐有了同感,只怕他有了女儿管得也不比那些人好。

    幸而他没有。

    但眼前的这一幕也不比带女儿好多少。

    庄渠想起垃圾桶里那近十支抑制剂,发觉事态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大步上前,在两人还在温情之际拉住迟浔的手臂,直白得近乎无情:“下来,现在就跟我出去。”

    迟薰稍有缓和的脸色立刻因为他而变回煞白。

    她喉咙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人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只能随着他的力气往床下跌。

    斯恒当即扶稳她,抬臂挡住了这道身影:“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微综直播,你确定现在要带走她?”

    庄渠动作未停,检查了下女孩的衣着是否齐整,才淡淡瞥他一眼:“等你坐到经纪人这个位置,再教我做事也不迟。”

    那只大手攥紧迟薰的手腕,拉她大步往外走。

    斯恒跟上两步,隐约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一向沉静的声线终于有了波澜,甚至搬出了他很少提及的名字。

    “以股权来说,公司的人事变动我们斯家都有决策权,所有组合成员也一样。”

    他顿了一下,“……包括迟浔。”

    庄渠的脚步终于有了片刻停缓。

    而这间房里的动静也终于惊动了隔壁的谢肆声,他冲出门时,二楼的几个人也闻声从下面冲上来。

    脚步声越发杂乱,转眼间走廊上就站满了人。

    谢肆声看到庄渠突然出现时也是一惊,可再看到他身侧失魂落魄甚至光着腿的女孩,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当即冲过去想把迟薰拉回来,刚靠近,庄渠却冷冷反问:“昨晚的事也有你一份?”

    同时动作的林昼一也被他一眼用眼神呵止:“还有你?”

    宋杳安也本想上前,被宋颐初无声拉住,他朝弟弟使了个眼色,才率先出声:“庄哥,既然大家都醒了,有什么事不如去客厅说,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是,毕竟现在时间还早。”泽费尔道。

    庄渠怎么会看不出这两个在打配合。

    他无心再跟这一群管不住发情期的败类纠缠,按了按眉心,语气倦怠而冷漠:“现在就闭嘴还是发组合公告原地解散,你们自己选。”

    听到这句话的迟薰心猛地往下坠。

    组合公告……

    是告诉所有人她是骗子的那种吗?还是因为她整个isaro都要解散的那种?

    不管哪种都让迟薰一阵阵发冷,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手里一点点滑走。

    她其实早该料到这一天的,也设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这么突然,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脸上。

    骗子就该为自己的谎言付出代价。

    可是不能连累组合,作品是台前幕后所有人的心血,还有……还有那么多团粉……

    迟薰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压回去,在僵持中小声开口:“我一个人跟你走。”

    几个还想争辩的男孩瞬间看向她,每个人都本能地想把她拉回来,宋颐初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眼底更是浮起浓浓的自责和担忧。

    他刚朝她伸出手,却见她往庄渠身后躲了躲。

    她垂下眼,怔怔地重复。

    “我跟他走。”

    迟薰说完这句话就已经用光了全部的力气,任凭身侧这个令她讨厌又惧怕的男人拉着她往楼下走,她无暇顾及走到了哪,只闷头往前。

    平时熟悉的路现在也变成模糊的光晕,在她脚下飞快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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