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3)
异能宝石，总是被会化为它们最珍视的东西，藏在最在乎的地方，这只水生异种也不例外。
巫有自然不会放它走。
巫有迅速将枪倒换至左手，抬起右手。
水雾之中，没有枪响。
她想到做到，指尖由眼尾滑向它的耳侧，彻底托住它的脑袋，借着这样亲昵的动作，轻飘飘丢出了三个字：“嗯，不够。”
周身水汽凝滞，肌肤传来的温度猝然跌入冰点。偏长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猝然睁大，其中的不可置信转瞬即逝，雪崩般化为深刻的悲哀与强烈的自弃，由纯白水汽构成的空间陡然入夜，遁入漆黑。
半液态的无形之躯几乎铺满了整个冰面，束缚着身处其中的每个人，而随着异能宝石的碎裂，远的化为湖水，近的凝成肌骨，与空中交织缠绕的黑白丝线编织成衣，缠上它的躯体。
她在它的耳畔留下这两个字，而这两个字也成为契约的魔咒。
【服从性：较高（易波动）】
“……呃。”
“但我还是会接你回家。”她轻声说，“现在，不要乱动。”
“——”
她的拥抱是处刑的姿态，交换到左手的手枪早已借机抵住了它的后脑。子弹出膛，斜着穿透它的脑袋，带着黑与白交织的晶莹丝线与凝胶质感的黏稠半液态，从它的右眼中穿出。
可怜的呜咽从指缝中流淌而出，尾音渐消。
牢牢禁锢，却仿若相拥。
【滴——幻想种·水鬼·未命名，已纳入[眷属]】
“我……”谷宇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雨滴中无处不在的目光，彻底消失了。
她的呼吸很沉、心跳也很重，她很难分清是操控感带来的心理兴奋造成的，还是缺氧带来的迷走神经兴奋造成的。她搭在它脑袋上的右手蓦地用力，摁住它的后脑，将它的脑袋直接压靠在自己右肩上，手下的力道比以往更重一些。而持枪的左手顺势抬起，小臂紧紧贴在它的脊背上。
从中第一枪到最后一枪，它都没有扭头看她一下，在意识涣散之际，它依旧没有看向她，而是抬起已生出细纹的手，捂住自己那张已血肉模糊的脸。
【等级测定：二级】
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裂响。
代神之手的提示弹出，异能宝石就在这里，她没有犹豫、毫不留情，继续扣动扳机，一枪、两枪、三枪……
沉溺于情绪中的水生异种倏然愣住，旋即，本来缩成细线的诡异环状外瞳孔骤然扩开，整个身躯都开始打颤，连带着连接着它胸口的半液状躯体都不住颤动着，最后扩展到整个由水雾构成的世界。
短暂缺氧带来的恍惚感淡去，巫有抬手将黏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直接踩上水生异种的脑袋，换了弹夹，再度用枪瞄准它。做好所有动作后，才抬眼看向前方。
但子弹切实射出了，巫有感受到打手的后座力，轻微的震动唤醒凝滞下沉的纯白水汽，雾气相互撞击，如病毒般急速向外扩散，黑发编织成的夜里，亮白的雾波一圈圈激荡开来，推向远方。
欲望、愤怒和愉悦的外壳皆已碎裂，怯懦胆小的自我彻底裸/露在外。它没有做出反击，只是像之前一样，本能地向后逃去。
巫有抬起左手，用手背抹去脸上大部分血液，展示面部肌肤上没有任何伤口后，朝着余琼笑了一下，咬字清晰：“老师，我没事。”
心脏跳得愈来愈重，巫有却在想——
浓雾如纱，坠回冰面，幻境谢幕。
它没有任何杀意，可兴奋的水汽挤占了氧气的空间，巫有的呼吸都有些滞涩。
没了支撑的它向前跌去，如同玻璃娃娃坠地，身躯寸寸龟裂，异能宝石从细纹中泄露出吊诡的五光十色。
她拥抱着它，右手像是哄睡般轻拍它的脑袋，可左手每打一枪便微调一下角度，确保每一个弹道都不重叠、确保每一颗子弹都从它面部的不同位置穿出，直至弹夹即将被清空……
余琼看到了那团火焰，她的目光落在谷宇脸上，沉默两秒，垂首苦笑。
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异种之血以巫有为圆心，顺着甲板的木质纹理洇开，蔓延至船沿。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了。
【潜力评估：特级】
幻觉驱使下，执法者们正在自相残杀。尤其是谷宇，他跨越了大半个冰面走到了余琼面前，额角青筋毕现，满面泪水，掌心的火焰却已凝聚到最高温度，只要朝着余琼的方向轻轻推出，便足以将她的躯体烧出一个窟窿来。
似是一种肯定的回应。
直至那张漂亮的脸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血液迸溅，簌簌落在她的右半面上。
借着最后一枚子弹出膛的爆破音，她收拢缠缚在它精神上的精神力，不再以强势的刺穿姿态包裹着它，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抚摸，她收拢肩臂，在即将褪去的水雾秘境中紧紧抱着它，是最后的、真实的、告别的拥抱。
万籁俱静。
“等我。”
话音落下，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
“……”
“嗡——”
有风拂过，扬起它潮湿的黑发。
果然，余琼一转头就看到了半面半身都是血的巫有，她心下顿时一紧，立刻赶往游船，而当她从冰面翻身上船后，便看见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的水生异种。
潮湿的风暴于天罗地网中冲撞，它的发声部位挤出细碎的破碎颤音，半天拼凑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住地将自己递向巫有，将发狂般的黏稠半液态躯体缠上她的身躯。
它趴在甲板上，身躯无力地抽动了两下，似乎是想往她的方向蠕动，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松散下去，不再活动，异种之血在木质的甲板上缓缓洇开，奇异的晶体色泽在其中流动。
可惜的是，它没有哭。
水雾凝成的幕布落下，层层叠叠压在它的躯体上。
天罗地网里所有的人都坠入了幻境，那么处境最危险的就是巫有了。
然后，扣动扳机。
而余琼只是站在冰面之上，双手攥握成拳，用力到血液顺着指缝滴答落下，却没像其他执法者一样做出攻击的动作。
在盛怒之下，它没有察觉、没有躲闪，直到她的指尖落在它的面部，缓慢地从唇角轻抚至眼尾，然后用手掌托住了它的半面。
余琼显然对他的解释没兴趣，只是摆摆手示意没事，从冰面上捡起丢下的枪，转身看向巫有。
水汽流窜、天旋地转。
雪雨纷纷，眼前的场景，距离最糟糕的境地只差一步。
录入信息弹出，巫有彻底偏开头，抽回精神力，松开拥抱着它的动作，向一侧闪身避开。
“呜、呜呜……”
愈来愈大的雨水滴入天罗地网之中，于骤降的气温中化为湿哒哒的黏雪，落在发上、沾在身上。
不够好看。
幻觉骤然破碎，执法者们逐渐清醒过来，慌乱地又是搀扶又是道歉，一片混乱，谷宇眼睛蓦地睁大，踉跄两步，在余琼脑袋微动看向他之前，慌乱地收起掌心的火焰。
巫有略一偏头，和它的脑袋拉开距离。
如果这个时候，说一些残忍的话，它会哭吗？
巫有终于听到了枪响的尾音，异能宝石彻底解体，幻境瓦解。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色的细丝尽数断裂，亮白从其中流淌而出。那灰蓝色的眼睛竟有些发光，亮闪闪的，一派天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