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捉虫)(2/3)
苏邻两手交握,右手拇指掐住左手指节,整个人陷入挣扎之中。
他指尖的血滴落在地上,也滴在了他心里的天平上,摇摇欲坠的天平彻底倾倒。
别再和上次为他求自由一样,再去求主上了。
“嗯,近来教内的事都是他们在跑,听父亲说,连东清镇——”
喻连像是在发呆,过了片刻,轻声说:“给我一点你的灵力,好吗。”
苏邻心里被刺了下似的,又钝又痛:“我说了,师兄,我告诉你,你不必问他求他。”
他知道苏邻对他怀有愧疚,所以从见面那一刻,他就在利用这份愧疚。装崴脚喊疼,以师兄弟相称,手臂上的疤痕,以及他说要求冥主的话——都是为了让苏邻没有犹豫的给他灵力。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了,苏邻微微放松:“在竞选十二大坛主。”
可是不说……
已经在心脏扎根的愧疚和另一种阴暗情愫,缓慢释放出毒液,腐蚀着他的立场。
喻连将酒杯里残留的酒水倒了,在石桌上磕碎了酒杯,捡起碎片,在苏邻惊愕的目光回宗,往手腕一划。
喻连饮下半杯酒,平淡道:“只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不过听你的意思,东清镇的事似乎很重要,对你主上,对落冥教,都很重要,是吗。”
三尺半长的青色竹棍在他手中发出激动的嗡鸣声。
苏邻给的很大方,温和的灵力渡入喻连经脉内。
苏邻这次毫不犹豫:“好。你要多少。”
喻连许久没出声,他手腕依然在滴血。
他已确认怪物九成就是冥主,冥主叫他母亲,说明他的诞生与他有不小的关系。
喻连感受了下重新拥有灵力的感觉,唤出清渠。
“……好,”苏邻说,“下次你想找人说话,我还会来陪你。”
还要再折腾到哪里去?到艹烂为止吗?
苏邻仍在那自残痕迹的冲击之中未曾回神,手指上残留着喻连温热的血。
——不,看苏邻的表情,那怪物十成十是冥主了。
他清楚知道他们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这就是喻连在直白的朝他打听落冥教最近最重要的事。
苏邻倏的反应过来:“你在套我的话。”
在他身边许多年,清渠已经隐隐生出微弱灵识了,再过个几十年,或许生出灵智也说不准。清渠也和火老大一样,是他的家人。
苏邻走后,喻连面容冷淡下去,指尖轻轻拂过青竹棍身。
“我记得我当年杀了八个,现在又重新补了几个?”喻连往酒杯里倒了杯酒,玉色的酒杯抵在了唇边,抿住了杯沿。
喻连:“可是我也说了,我现在不想听。”
喻连:“嗯。”
“——你干什么?!”苏邻瞬间跨步过来,抢过他的手,撩开他衣袖,“你——”
他看见了喻连手腕上密密麻麻自残的痕迹。
苏邻的注意力无法避免的被他吸引,“已经补了五个了,主上有能提升人实力的手段,其中有两个都在合体期。”
喻连浅问了两句,转而换了话题:“和我讲讲外面的事吧,你最近在干什么。”
可喻连既已经猜到,他隐瞒也没必要。
喻连:“师弟,你走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戛然而止。
清渠表面出现了裂纹,它似乎是不解,又似乎是难过,嗡嗡鸣颤不止。
喻连又问:“他似乎一直待在幽冥裂隙,是因为冥界毁了没地方去?”
苏邻半跪在喻连身前,见他没抗拒,便快速替他处理伤口。好在他身上携带了伤药,涂上后,伤口很快就长出了一层新肉疤痕。
随后他调用起剩余的灵力,握住清渠,缓缓用力。
苏邻惊愕的望向喻连:“师兄……”
苏邻不清楚他该不该多说。
主上不将他是冥主的事告知喻连,是怕依喻连的性格,会闹出来事吧。
紫月的清辉洒在他身上,眉眼间的厌郁与倦色染上了一层疏离。
“他不让我割自己,按照他的脾性,若他在这儿监视,现在已经出来了。”喻连扯回自己的手腕,随意甩了甩滴落的血珠,掀起眼皮说,“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他犹豫许久,“嗯,你猜的对。”
“你在担心被人知道?放心,这里没有监视存在。”
他大体能猜到,因为从半年来冥主找他进食的频次和时长来看,他应该没有闲工夫去修仙界做事。
喻连:“一点就好,我只是想将清渠唤出来,腿脚不好,平日里当个拐棍使。”
“算了。”
他从没打算从苏邻口中套到多少话,他的目的自始至终是从苏邻那儿得到灵力。
苏邻:“我说。我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东清镇……”
喻连却打断了他,“不为难你,这些问题我也能问你主上,不过被他折腾的时间会更长些罢了。”
喻连咬破指尖,用指尖血在清渠画了个咒纹,而后写了几个字,写完后,血迹渗透了进去,再也看不见。
“想来是得到重用了。”
苏邻:“主上近几年一直在总坛和这里。”
他丹田被封,外来灵力再多,在经脉里也流转不了多久。
“对不起,”苏邻觉得自己似乎又做错了,颓然道,“下次你问我,我绝不会犹豫……我真的可以告诉你,师兄,你别求他。”
咔——
‘冥主复生’这四个字,光是谈一谈就能叫人闻之色变,这是能搅得修仙界天翻地覆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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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并不冲,也没有和人对抗的意思,只是听起来很疲倦。
说了,泄露教中机密,他很可能会面临主上、教主或者父亲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