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3)
第66章
“谢久白——!!”
落冥教总坛内,十二大坛主和副教主低着头,不敢看发疯的落冥教主。
落冥教主双目血红,一字一句都带着滔天恨意:“生、死、泯……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竟然在三百多年前封印冥界的时候,在里面留下来了生死泯!”
他们费尽心机复活了主上,主上实力还没完全恢复,就一心扑在教中大事上,将一部分本源注入血珠之中,帮助他们破掉封印,让冥界出世。
主上为此已经陷入沉睡,将如此重任交付给他,而他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却折戟沉沙在了谢久白手中。
他恨不得将谢久白挫骨扬灰!
落冥教主怒吼也没有乱砸东西,他觉得砸东西更丢脸,像是无能狂怒。过了大半天,他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冥界没了,他们还有主上。
主上一共交给他两个任务,一个是冥界,另一个就是母亲……喻连。
没了谢久白庇护,他们落冥教想抢一个人过来易如反掌。只是直接抢过来,显得他很没有手段。
谢久白欠他们的,他就从他弟子身上加倍讨回来好了。
落冥教主仰头平复着呼吸。
不,不只是他弟子,整个仙宗他都不会放过。
五大仙门——呵呵。
没了谢久白,仙宗凭什么居于五大仙门之首!
现在五大仙门高手都聚集在沧山,沧山和仙宗之间有传送阵,他们不好直接对仙宗出手。但是让仙宗难受,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仙宗不爽,他就舒服了。
-
仙宗仙尊命祭冥界之事极速传开,扩散到了整个修仙界。
大家怒斥完落冥教阴谋诡计都会转而一叹,说起来谢仙尊的大义之举,然后照常在这片安稳的天空下喝茶,掸一掸事不关己的灰尘。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大能修士牺牲自己拯救世间的故事上古流传。谢久白的命祭,没有惊天大战,没有九州将危之时力挽狂澜,在话本子里甚至算不上精彩。
修士御剑而飞,百姓低头走路。
生离死别和泪水涟涟也只属于亲近之人。
茶楼里面的说书先生又是惊堂木一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一线阳光穿过仙宗的藏书楼。
角落里乱堆起来的卷轴、竹简和书册淹没了喻连,烈火祥云纹的衣摆满是褶皱,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几日。
他极速浏览着手里的书籍,寻找着关键字眼,和生死泯相关的一切。
他没有扎高马尾,发带松松绑在脑后,额前发丝凌乱,双目湛湛,聚精会神到神态中溢出一丝微妙的疯。
兰泊风站在另一端,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喊不应他么。”
裴山越已从外回宗,忧心地望着那个角落:“嗯,小喻连完全沉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贸然叫醒,会伤到他。”
小喻连在沧山脚下昏迷吐血,丹峰长老说是悲极攻心,需要静养调息,他们本以为喻连会昏迷几日,结果他只睡了一觉就起来了,将仙宗所有长辈问了个遍,问生死泯相关的一切。
最后一头扎进了仙宗藏书楼里。
仙宗不说别的,藏书绝对多。喻连疯了一样看书,火老大劝不住他,只好也昏天黑地的和他一起找,哪怕它自己识字不多。
这些天,来往藏书楼里的同门都注意到了,有忍不住上去安慰劝解的,说了半天,没得到一点回应。
大家也不敢强行打扰,默默投喂一些食物,放在喻连身边。他别说吃了,连看都没看过。
裴山越:“他这样撑不了多久的。师父,要不要干脆将他打晕?”
兰泊风却在出神,说:“当年……知道你师祖命不久矣的时候,我也如阿连这般不吃不喝如同疯魔。”
他沉默片刻。
“别人劝没有用的,终归是要经历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然后在漫漫人生中学会与过去和解。”
藏书楼从白日变成黑天,又从夜色化作晴光。
神识加持下,喻连将藏书楼里所有涉及生死泯、上古、禁术、咒纹、生死替换之法的书还有一些邪术,全都找了出来。
他浑然不觉火老大往他嘴里塞了扼灵护心丹。
“生死泯…生死泯……”他指腹划过一道古老墨痕,“上古禁术,传承至今,改良诸多,非问劫修士不可修得……”
喻连紧紧盯着着一段字。解法,解法肯定在后面。
他往后一翻,眼睛陡然睁大。
没了?没了??解法呢?解法在哪?!
哗啦——
他将竹简全都抖开,趴在地上,几乎要将眼睛塞进竹简的缝隙里,怀疑是自己看漏了。他还将旁边照明的灯——是的,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灯烛怼近,喻连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他表情近乎神经质,“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下面没有解法!为什么……”
佝偻瘦削的肩胛被孤灯一照,在书架上投出嶙峋侧影。
喻连丢开了那卷竹简,面无表情地躺在了满地凌乱的书册竹简上。
他望着楼顶,然后渐渐蜷在了地面,浑身颤抖。
隐在暗处的兰泊风一步走出,将喻连背起来。
今日初一,阿连从那种痴魔状态里脱离出来,竟然是因为疼痛……
当年祝余草死后,谢久白也如同疯了一样寻找复活之法,寻了三百多年才放弃。如今养了个徒弟,隐隐露出来的疯态和固执,竟跟他那么像。
固执至此,师徒两个都是傻子。
-
喻连从浑浑噩噩的沉睡中醒来。
不必睁眼,他就知道自己此时躺在他和师父大婚的那张大床上。他们从孤渺峰离开去沧山的时候,这里被师父整理过,床褥都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熟悉的味道。
是师父的。
他侧着身嗅了嗅枕头,却突然闻见了一阵熟悉的饭香。
喻连蓦地睁开眼,近乎踉跄地下床,惶惶然推开房门,急切望向院中:“师——”
兰泊风和陶玲仙君站在院中,一齐望向他。
“阿连醒了。”兰泊风将手中一碗汤羹放在桌上,“来吃饭吧。”
火老大飞出来,将木屐放到喻连脚边:“阿连,不许赤脚。”
喻连趿拉上木屐,走到桌前,“……师伯,陶玲仙君。”这些菜都是他爱吃的,还有一个小菜碟,似乎是师父留在沧山小院的腌菜。
陶玲仙君轻轻颔首:“冒昧打扰。你心疾犯了,正好我在沧山,你师伯就请了我过来给你诊断。”
结果诊断的时候这孩子一直在掉眼泪,她看着都觉得着实可怜,更别说兰泊风这个师伯了。
兰泊风压着喻连的肩膀坐下,“尝尝,师伯的手艺也不错的。”
他显然是完全按照谢久白留下来的菜谱做出来的饭菜,跟谢久白做出来的有七分相似。
喻连面上的惶然和急切全然不见了,看着像是恢复成了正常模样。
他抬头对兰泊风说:“抱歉师伯,让你担心了。”
兰泊风摸摸他的脑袋:“没事。”
陶玲仙君没有留下吃饭的意思:“你的丹药药方近些年都是我徒儿祝不死在负责,我只负责最后的炼丹,所以具体的远没有他了解。你师父应该和你说过,随着你境界的提升,你的心疾只会愈疼,我建议你去碧云天一趟,让我徒儿细细给你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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